2007年底,一个晴朗的下午,生活在沈阳铁西区工人村的人们突然被小区内升起的热气球吸引住了,硕大的气球上清楚地写着“盛大开盘”,大家纷纷议论,“又要盖新楼了”。
铁西区工人村是我国上世纪50年代初,耗资1200万元,由当时苏联专家设计建起的职工宿舍群,曾被当地人称作“苏联楼”。工人村一度是铁西区高档住宅区,原全国政协副主席叶选平曾是这里的居民。半个世纪过去了,首批入住的许多职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陈旧的建筑留下无数的安全隐患。
记者已不忍推开房门拍摄这里的居住环境,就在热气球缓缓降下的时候,一位1953年就在工人村居住的老人告诉记者,他家将从这里搬走,进入铁西新区。
铁西是沈阳工厂最集中的地方,直到现在铁西区的许多街道名称还沿用上世纪50年代的名称,比如:“保工街”、“赞工街”等。现在,这些路牌的背后已经是欧式风格的新建筑,一栋栋现代楼盘拔地而起。记者在原沈阳机床厂的旧址前看到几棵光秃秃的树木,大片厂房早就不见了,只留下两间小平房,几名工人在警示标语前小心地施工操作,一位民工模样的人用探雷器在现场寻找着什么。上前询问才知道,工厂迁走后,留下了像蜘蛛网一样的地下管道,为了来年开春安全施工,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清理这里遗留的隐患。
电池厂的高大车间里再也听不到机器的噪音,因为机器设备早已不见了。场区里只有少许的几位保卫人员看守着空空的厂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厂门口一块房地产广告牌,上面赫然写道:“阳光碧水 57~120平方米”。
沈师傅已经近60岁了,说起六七十年代的沈阳他十分感慨,他操着一口东北腔告诉记者,当年这里烟囱林立,“那家伙,每天天上黑压压的,看不见太阳,别想穿白汗衫,出门就黑,烟炝的脑瓜子老难受了”。按照他的说法,3年前市政府开始拔烟囱,沈阳的天开始变蓝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沈阳的老百姓逐渐能够看到朝阳和落日,有了属于自己的阳光。昔日铁西清晨长龙一般的工人自行车队,叮当作响的大饭盒,已经在历史上定格。现在的铁西工人早晨上班已统一乘座大巴,大饭盒用他们的话说“早就不用了”。
热气球缓缓上升,它放飞的是铁西人的希望。
文并摄影/茅硕

